过度旅游因数字化而来,也需要数字化解决方案

(张广文/採访报道.摄影) 为何会爆发疫情,至今仍未有定论,但大方向上大家多明白恐怕与环境及气候变迁脱不了干係,也有助各界对过度旅游的再次关注。当地方政府与规范单位正在寻找制定必须存在的指导方针,以便控制数字化时代旅游带来的衝击之际,旅游产业应该快速回应,找出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才能确保长期可持续发展的解决方案顺利出现,让正在水深火热的旅游热点早点脱离困境。同时,旅游业者需要透过科技和数据,掌握旅游需求,减少负面影响,确保接待的目的地和游客经济间可以取到平衡,甚至达到互惠互利。

随着数字化旅游领域持续成长,过度旅游的问题越来越需要被重视,尤其是在一些非常知名的目的地,像是巴塞隆纳、威尼斯、杜布罗夫尼克等。这些地方的游客多到造成当地居民上街抗议,甚至有激烈反对旅游之人士攻击游客。过度旅游的课题不断在各地受到关注。

Tiqets南亚区域经理Ankur Thakuria指出,阿姆斯特丹、威尼斯、巴赛隆纳、巴黎等城市都是众所周知过度旅游的典型例子。以荷兰为例,其曾停止宣传荷兰旅游、将地标建筑移到偏僻社区、叫停红灯区旅游项目等,为了防止首都阿姆斯特丹跌出《经济学人》评选的「最宜居城市」榜单,荷兰甚至不惜牺牲旅游业的收入和访客人数。在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一个旅游目的地受欢迎程度的今天,荷兰所採取的这些防止过度旅游的措施,并非「离经叛道」,而是反映了一种主客共用的旅游趋势。荷兰旅游业的发展重点开始从「目的地推广」转向「目的地管理」。

同样的,为了保护这座「因水而生,因水而美,因水而兴」的城市,威尼斯政府决定向游客徵收入城费。从2019年7月份开始,根据季节不同,入城的游客必须缴纳2.5欧元至10欧元不等的入城费。

Jacobs媒体集团团队业务发展总监Daniela Wagner表示,旅游产业的规模,预计到2030年将成长两倍,当中,最大的增长来自整个亚洲,不只是中国。关键问题是,要如何管理一个健康、可持续发展的旅游产业,并使之最大化经济效益和潜在工作机会,同时,又确保身为行业基础的自然和文化资源受到保护?旅游行业带来的GDP贡献和创造的工作机会几乎比任何一个行业都来的高,不过,很多旅游目的地和景点都非常的脆弱,一旦受到伤害就无法弥补。她相信所有旅游业者都不愿意看到柬埔寨吴哥窟、中国长城、珠穆朗玛峰、巴塞隆纳挤了满坑满谷的人。

旅游业可贡献及呼应SDGs

自2017年起,联合国向全世界呼吁要一起联手达成17个可持续发展的目标(SDGs),而且要持续紧迫推进与执行,如此才能在2030年达到目标,让所有人继续在地球上以我们想要和需要的方式生活着。当中,旅游行业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很多可持续发展的目标,包括贫穷简化、清洁用水、可持续发展的城市发展等,都是旅游行业可以协助达成的。PATA将此需求归类为四个P,也就是人(People)、地球(Planet)、利润(Profit)和和平(Peace)。

要得够成功达标,必须依赖三大要素。首先是成功的公私营部门合作,以及达成友好的合作伙伴关係非常重要,双方必须针对旅游产业的成长,共享一个共同的目标。同时,当地社区需要成功的参与。没有当地社区的参与,要达成当地居民和旅客之间需求的和谐是不可能的。再者,使用科技,像是智慧城市发展和专为旅客设计的应用程式,可以管理旅客数量和行动。面对过度旅游的目的地,也可以向WTTC求救,他们在管理旅游目的地的过度旅游方面,非常有经验,也很乐于分享成功案例。

Sojern亚太地区常务董事Russell Young指出,旅游业者对市场了解最为深入,什麽时间是旺季、哪个景点最火,一般来说只要有操作线路经验者都会知道。然而政府单位是负责统筹规划的,对于实际状态未必全面了解,因此,政府单位应该积极打造平台,汇聚旅游业者,促进彼此的交流和互动,而旅行社业者也不应该害怕教育政府单位,因为如此才能彰显专业,而且积极参与活动,有机会就要让政府知道自己业务上的难处,才有机会让事情被解决。

提前准备解决过度旅游问题

以前旅游局的重点都是拉人来,来了当地就好,其他不重要。现在旅游局关注的不同,除了要挖掘旅游资源,找寻可看可玩可体验的产品,同时,也要鼓励旅行社业者推出新颖的路线,避免人潮一直集中特点时间和特点景点,让更多人愿意探索,停留更长、游玩更多地方。

现在市场上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地区开始注意必须避免过度开发旅游产品,须重视管理机制和政策,在推广上也不是舖天盖地,而是选择性的针对特定时间、特定地方进行宣传了。一旦整个市场都开始关注分流,懂得避免引起扎堆效应,所有企业都动员起来联手合作,互相帮忙,很多过度旅游的问题都可以提前在准备中被解决。从上往下看,政府制定策略,如果遇到需要保护环境就必须对旅游喊停,这时候企业必须支持,因为环境必须完好的存在,旅游才能存在、才能发展。

主动利用技术引导游客出行

Russell Young强调,过度旅游的五大负面影响,包括当地居民归属感降低、游客体验不佳、基础设施不堪重负、自然环境遭到破坏、当地文化和人文传承受影响。要如何解决?一方面,要想控制旅游人数,最立竿见影的对策还在于城市/景区管理,无论是利用技术跟踪引导游客向人少的区域移动,还是通过门票或税费等经济层面筛选进入目的地的人数,都能在一段时间内将旅游人数维持在较低的水平。

另一方面,也要注意日益增加的旅游需要与旅游资源不均衡的矛盾才是过度旅游现象的根本原因。热门城市的限流措施不过是无奈的被动防御之举,想要从根本上改善旅游人数「爆棚」的现象,还要主动出击,注重挖掘邻近目的地的旅游潜力。

不少目的地也开始尝试以技术手段解决过度旅游带来的问题,在发展旅游业和保护当地资源之间达到平衡。儘管无法阻止游客涌向热门景点,但可以用不同方式刺激游客对其他空间的使用,或者通过使用即时拥堵通知、景点的资料驱动购票时间表或者通畅路线的数字导游等工具来分散人们前往客流量多的地点的时间。

在城市交通方面,有企业使用地理跟踪和其他智慧城市技术来管理活动场所、道路和商店周围的拥堵。类似的方式可以有效地引导游客和居民的出行。有些城市也开发了增强现实旅游服务,可以通过动态调整路线即时引导游客前往客流量少的景点。而不少新兴的城市规划者,在规划之初,就考虑使用技术手段来説明有效地设计街道结构,以增加可用的人行道空间,并更好地为酒店、零售店或其他旅游景点分配区域。

分析诊断+旅游管理实践

Daniela Wagner指出,旅游目的地一旦感觉到过度旅游,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分析诊断问题,尤其是过度旅游所带来的五大挑战:被边缘化的当地居民;被降阶的旅客体验; 基础设施超载;自然环境被破坏;文化和遗产受到威胁。而要解决问题,必须参考旅游管理的四大最佳实践。

首先,要打造一个完善的事实基础,然后定期更新它。关键是,国家、地区、城市、景点都必须要开始收集非常详细的数据,发展自己的分析能力,以便获得更周全的资讯,调整优化自己的旅游策略。

再者,要建立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成长策略及非常严格的长期规划。重点是,目的地必须要将自己的焦点,从推广转移至更大范围的规划和管理挑战。目的地只要拥有坚固和以事实为核心的基础,并在之上打造清楚、长期策略,就更容易达到可持续发展,并可以减少,甚至防止过度旅游。

其次,要使社会上所有的领域都参与其中,不管是公共、商业、社交。要注意的是,完美的数据和策略要成功,必须所有利益相关者都在过程中参与,如此才会有机会。旅游官方机构应该创造社群以及其他正式的机制,以便和利益相关者合作,包括当地社区,以讨论问题和挖掘解决方案。

另外,还要寻找资金的新来源。一旦数据、策略和利益相关者达成一致,目的地可以不断的探索创新的方法,透过越来越多创新的方法,找出基础设施和可持续发展所需要的金融投资资本。

要面对和解决过度旅游的问题,避免人潮拥塞景点,就必须打造一系列的策略,同时,要为每一个问题找到解决方案。例如,要让旅客在不同时间到访,如此让他们抵达后都能顺利旅游,目的地也不会一时之间必须要接待大量的游客。要做到分流,首先必须建立到访数量的限制,再者要部属预定和门票系统,同时,可以使用科技实时的提醒或建议旅客怎麽走最方便、最少人,而且可以延长季节,把推广的重点转移,像是游客若集中在夏天到访的话,便要开始大力宣传冬季游玩的魅力。

又如,要让旅客在不同地方游玩,不要集中在几个地方。基于此,目的地要积极推广比较少为人知的景点,发展一些全新线路和景点,挖掘小众目的地。再如,要调整价格以找到供给和需求之间的平衡,也就是说,要限制客人出入,同时,也要限制活动的举办。最后,目的地应该也要控制与规范住宿的供给量。

当中,到底应该把科技视为朋友还是敌人?科技和社交媒体是问题的产生者,但也是解决问题的方法。科技和智慧解决方案可以用来指导人潮的进出。目的地应该积极运用科技,让科技为自己效力。

管理旅游价格有助管理人潮

Ankur Thakuria补充说,其实,旅游方面的价格一直在浮动,人多就上涨,人少就下滑,政府和旅游业者可以联手管理价格,借此掌握人潮,尤其是热门景点的客流量。而旅客为了得到高性价比,往往也会愿意错峰出游,不但省了成本,在人少的时候享受到清閒,而且可能在不拥挤的情况下,有机会多跑跑、多看一些地方。旅游目的地可以借由宣传,改变自己的形象,找到自己的定位,同时针对目标客群进行分类,尤其是透过举办大型主题活动,让不同的客源在不一样的时间到访。

旅游产品如果单独只卖旅游,其实很难长期发展,但是若结合节庆、文化、传统、体育、美食,就可以创造出各种不同的故事,也可以让旅游延展至很多不同领域,抓到聚焦各种兴趣的个性化团体。另一方面,全球酒店及住宿在线预订平台Booking.com日前发布了2020年八大旅行趋势预测。当中,第一大趋势就是减少过度旅游,小众目的地逐渐取代了热门目的地。为了及时遏制过度旅游对生态环境造成的破坏,打卡小众旅行目的地已渐成新趋势。

74%中国游客愿意减少过度旅游

根据调查,2020年,近四分之三的中国旅行者(74%)愿意减少过度旅游,另有62%的旅行者表示愿意替换原定热门目的地,选择具有相似特点的小众目的地,以降低对环境的影响。此外,调查还显示,68%的中国旅行者希望能有APP或者网站推荐一些能够为当地旅游业带来积极影响的旅行目的地,而这也将激励业内相关企业去研发能满足类似需求的功能。同时,还会出现更多致力提高旅行者旅行意识的活动,从而吸引旅行者选择小众目的地。

其他趋势还包括:科技将成旅行「万能牌」,辅助旅行者决策 ; 慢旅行成趋势,超半数中国旅行者选择慢速交通工具 ; 一网打尽才过瘾,全方位旅行受青睐 ; 带着宠物去旅行,宠物餐厅、暖心狗窝成标配 ; 祖孙同游成2020年旅行新趋势 ; 边走边吃,特色美食不能少 ; 以「退休」之名,来一场冒险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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